上世紀六十年代中期後澳門歸僑社團發展概論

林清風*

        據資料顯示,澳門現有各種各樣的社團2,000多個。其中,歸僑社團僅6個,所佔比例微乎其微,還不到0.3%。然而,澳門卻居住著來自5大洲60幾個國家7萬餘歸僑(1),約佔澳門總人口的16%,這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在這娷k僑社團一直扮演著十分重要的角色。

        在將近40年的發展歷程中,歸僑社團始終高舉愛國愛澳的偉大旗幟,發揚團結互助的傳統精神,維謢廣大歸僑的正當權益,關注和積極參與社會事務,與時俱進,致使歸僑社團邁著時代步伐,不斷發展壯大 ,不斷前進。

        當然,不可否認的事實是,在發展中也發現了一些問題,存在一些困難,影響了進一步發展。為著研究歸僑,以更好地建設澳門,筆者在這媢襄桯屩k僑社團未來發展模式提出一些未成熟的設想,希望起著拋磚引玉之效,讓社會各界更加重視並展開更廣泛的研究。

一、歸僑人口初探

        根據20世紀80年代中期提出的估計數據顯示,在澳門的歸僑人口總數估計約50,000多人。現在我們仍沿用這個估計數字作為基數,再根據從1981年至1991年澳門人口年均增長率為3.9%,從1992年至1997年為2.7%,1998年至2001年為0.86%進行推算,到2001年年底為止,澳門的歸僑人口總數估計約70,000人,比15年前增加20,000多人。其中,緬甸歸僑約46,000人,印尼約8,000餘人,柬埔寨約4000人,馬達加斯加為主的非洲歸僑約1,000人,等等。

        澳門開埠400多年來,華洋和睦相處,形成獨特的歷史和文化。在澳門的華人中,歸僑約佔澳門總人口的16%,則是澳門人口構成的重要特徵之一。

二、僑居地分佈

        根據澳門歸僑總會提供的資料,僑居地的分佈如下:緬甸、印尼、柬埔寨、馬達加斯加、菲律賓、秘魯、馬來西亞、泰國、美國、加拿大、新加坡、湯加、哥斯達黎加、越南、委內瑞拉、老撾、巴拿馬、尼加拉瓜、巴西、多明尼加、留尼汪、澳大利亞、裴濟、墨西哥、印度、南非、洪都拉斯、坦桑尼亞、厄瓜多爾、千里達、西班牙、波利維亞、莫桑比克、英國、巴基斯坦、危地馬拉、渧汶、日本、朝鮮、法國、葡萄牙、伯利慈、毛里裘斯、孟加拉、古巴、哥倫比亞、德國、挪威、牙買加、圭亞那、智利、阿根廷、烏拉圭、塞內加爾、岡比亞、塞拉里昂、那魯島、大溪地、基里巴斯、桑加巴爾等5大洲61個國家。

三、華僑移居澳門的歷史背景

        20世紀60年代中期開始至70年代,東南亞地區戰亂頻仍;有的國家掀起反華排華惡浪;有的國家則在所謂社會主義幌子下將進出口貿易、商店、報館及學校等統統收歸國有。其中,緬甸又於1967年6月26日、27日發生反華排華大暴亂,華僑的生命財產損失慘重。政治上的迫害,經濟上的打擊,以及文化教育方面的摧殘,致使華僑華人喪失了生存和發展的條件,於是紛紛離開僑居地遷居他方,重建家園,其中亦有大量的僑胞及逃避戰亂的難民投奔香港、澳門等地。

         1965年9月30日印尼發生政變,推翻蘇加諾政權,隨後掀起大規摸的反華排華惡浪,於是許多印尼華僑紛紛離開僑居地遠走他鄉。據有關資料,從1966年至1967年間,共有5,000多名印尼華僑來到澳門。隨著局勢的緩和,但仍有小批量的印尼華僑陸續而來,至60年代末期,居澳門的印尼歸僑估計約6,000人。近些年來,隨著印尼政府放寬對華人入境政策及較富有的印尼歸僑移民歐美,或往香港尋找出路,因此居澳印尼歸僑人數會有所下降。但是,據歸僑總會負責人分析結果認為,目前居澳的印尼歸僑估計約7,000至8,000人。

         1970年柬埔寨發生政變,西哈努克領導的王國政府被推翻,隨後爆發戰爭。華僑在柬埔寨飽受凌辱和迫害,為了逃避戰亂,於是不少柬埔寨華僑逃難到世界各地,其中有許多來到澳門避難。據查,政變當年就有870人來澳。1971年驟增至3,459人,創下歷年來一個國家華僑來澳人數的最高記錄。至此,從1969年至1975年間,來澳的柬埔寨華僑累計達5,616人。又據歸僑總會估計,到1978年時,柬埔寨歸僑留澳人數達8,000人。但近20多年來,已有不少柬埔寨歸僑又移居法國等地,目前在澳門的柬埔寨歸僑估計3,500至4,000人。

         馬達加斯加於1960年6月26日宣佈獨立,但仍留在法蘭西共同體。獨立後的馬達加斯加執政當局採取狹隘的民族主義政策,對華僑從事的商業活動造成一定程度的打擊。於是有不少華僑離開馬達加斯加,到港澳台地區尋找出路。因此,上世紀60年代有不少馬島華僑來到澳門謀生。1972年馬島社會動蕩加劇,經濟不景,馬島的華文教育沒有得到應有的發展,仍停留在華文教育的初級階段。所以華僑子女長大後,紛紛到法國、加拿大、或到港澳台地區升學。

         1973年起,中國內地開始實施“來去自由”政策,在內地的歸僑可以申請到港澳地區或國外與親人團聚。於是,許多在建國初期回內地讀書或參加社會主義建設的歸僑以及60年代中期後至70年代初,因排華或者逃避戰亂而回內地的歸僑又紛紛申請出國及到港澳地區投靠親友。據有關資料及研究結果顯示,截至2001年底,在澳門居住著來自5大洲61個國家7萬餘歸僑。

四、歸僑社團及其功能的演變

        澳門現時有各種各樣社團,其中歸僑社團共6個,按成立時間前後排序為:非洲互助組,前身是華僑俱樂部,成立於1962年前後;澳門歸僑總會(1968年);澳門黑貓體育會(1970年);澳門緬華互助會(1971年);柬埔寨華僑聯誼會,前身是柬華褔利組,成立於1975年2月28日,1993年易名為柬埔寨華僑聯誼會;澳門緬甸歸僑聯合總會(1992年)等。

     從20世紀60年代中期後歸僑社團陸續成立以來,經歷將近40年的發展和演變,儘管社團的功能在各個不同的歷史時期有其相似之處,但又有其側重點。但隨著形勢的變化,歸僑社團又增加了一些新內容,並帶有時代特徵。由於歸僑社團能與時俱進,才促使歸僑社團能隨著時代步伐不斷前進,不斷進步。

       以下將粗略地劃分為3個階段進行分析探討,讓我們可以從中較清晰地認識它們的發展和演變。第一階段由20世紀60年代中期後至1986年為止;第二階段是從1987年至1999年為止;第三階段是從2000年至今。

(甲) 團結互助,維護正當權益,開展福利文教。

        20世紀60年代中期後,隨著東南亞及國內形勢的變化,遷居澳門的華僑愈來愈多,他們面臨住房、就業、就學及經濟困難等問題,他們迫切需要有一個能協助他們解決在新環境中面臨種種問題以及為他們爭取和維護正當權益的組織。根據這樣一個新形勢的需要,於是早已立足澳門社會的歸僑中的熱心人士開始積極籌組歸僑自己的社團。因此,當初創立社團的宗旨大致相同,即發揚團結互助精神,開展福利文教、維護正當權益等。這使歸僑很快能立足於新的環境,並重整家園。

        例如,1968年6月23日成立的澳門歸僑總會,創會會長梁披雲在接受專訪,談及籌組歸僑總會經過及成立僑總的目的時指出,一方面是想團結已回澳定居的華僑,另一方面是為海外的華僑華人設想,讓他們來到澳門感覺到有一個立足點,有一個維護和關心歸僑權益的組織。當時是想將僑總真正能成為歸僑的大家庭,發揮同僑的互助愛國精神。

        又如,1971年9月16日成立的緬甸歸僑組織,就乾脆命名為緬華互助會,發揚團結互助精神,協助解決同僑中面臨的種種問題和困難。1971年7月30日第一次籌委會通過的該會章程堜確規定:“熱愛社會主義祖國,發揚團結互助精神”作為創會宗旨。

        1985年12月22日通過的澳門歸僑總會章程堙A亦明確規定:“發揚熱愛祖國傳統,維護歸僑正當權益,促進歸僑團結互助,開展歸僑福利文教”作為宗旨。

       總之,在第一階段娷k僑社團有以下特點:1、所有歸僑社團在創會之時就已旗幟鮮明地表明了“愛國社團”的政治立場;2、團結互助,維護正當權益,開展福利文教等作為一條主 線從成立之初貫穿至今,而維護正當權益,當時主要是爭取改善華僑過境入境苛例,簡化手續,減收保證金額等。

(乙) 關注和積極參與社會事務。

        1987年4月13日,中葡兩國政府簽署了關於澳門問題的聯合聲明,開始了漫長的12年的過渡期。維護歸僑正當權益及關注和積極參與社會事務成為這一時期歸僑社團最重要的會務。

        例如,1989年5月13日僑總負責人表示關注《入境、逗留和居留法》對歸僑的影響,要求放寬對歸僑居澳申請。同年9月16日召開理監事會決定為歸僑居澳和自由出入境問題,據理力爭,維護歸僑權益。

        又如,1990年3月,僑總向有關方面反映華僑來澳和赴國內出入境受歧視和刁難的問題,並建議在《基本法》中明確載明維護歸僑正當權益的條文。

        此外,澳門歸僑總會於1989年9月16日成立澳門基本法關注小組,代表僑界對《基本法》的起草提出建議。澳門緬華互助會亦於1997年11月9日組織澳門基本法研習班,有30位學員參加。

        澳門緬華互助會又於1998年5月23日成立澳門後過渡期社會事務關注小組,以實際行動為澳門平穩過渡,政權順利交接,迎接澳門回歸祖國作貢獻。1998年8月23日關注小組提出8點振興經濟的建議,以利澳門平穩過渡。緬華會還向籌委會祕書處遞信,就推委會產生辦法提出6點建議。1999年2月10日,關注小組呼籲緬華同僑積極報名參加選舉推委會。

        澳門緬華互助會亦於1994年8月28日通過的章程媦W加了“熱愛澳門”及“搞好會員福利”等內容。澳門面臨回歸,歸僑應當努力創造條件,融入澳門社會,使之成為建設澳門的基本力量,並為澳門的平穩過渡,政權的順利交接竭盡一份力量。同時,以人為本,關心會員疾苦,搞好會員福利,作為該會宗旨,載入章程,這樣既符合整體社會利益,亦顧及會員福祉。

(丙) 與時俱進,充份發揮歸僑社團的獨特優勢。

        1999年12月20日澳門從澳葡管治下回歸祖國懷抱,實行“一國兩制”、“澳人治澳”方針。新世紀的來臨,澳門又進入新的歷史時期,面對這樣一個歷史大轉變,歸僑社團認真總結經驗,在此基礎上重新思考未來發展方向。

         澳門歸僑總會於2001年6月10日通過的章程中增加了兩項內容,即擁護“一國兩制”及“加強與各地僑界之聯繫”,為澳門特別行政區的社會穩定與繁榮而努力。

        澳門緬華互助會亦於2003年7月6日通過的章程中增加了“關注社會事務”等內容。這些與時俱進,並富於時代特徵的內容,說明了歸僑社團功能演變的事實。

         澳門回歸祖國剛滿月,澳門緬華互助會主辦的首屆世界緬華同僑慶祝澳門回歸祖國暨聯誼大會於2000年1月20日隆重開幕。在澳門回歸兩周年之際,由澳門歸僑總會主辦的“全球華僑華人聚濠江”活動於2001年12月5日隆重舉行。又於2003年7月31日舉辦“中華文化與和平統一研討會”,希望通過對中華文化的學術研討,加強兩岸四地的文化交流,促進海峽兩岸的和平統一。

        總之,澳門回歸以來,歸僑社團擁護“一國兩制”、“澳人治澳”的方針政策,支持特區政府依法施政,在特區建設中願作出自己的貢獻。同時歸僑社團亦正在走向世界,充分發揮歸僑的獨特優勢,在國際經貿活動中,在促進祖國統一大業中,作出新貢獻。

五、當前歸僑社團存在的問題

        近年來,由於筆者編著《歸僑在澳門》一書的需要,曾對歸僑社團進行過一番初淺的調查研究,同時還拜訪了從事社團工作多年的部份僑團領導,專訪中不可避免地談及當前歸僑社團存在的問題,歸僑社團未來發展路向,以及如何團結廣大歸僑共創美好明天而奮鬥,等等。在此,筆者願抱著“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言者無罪,聞者促戒”的態度,綜合各方面的觀點和建議,提出改革與發展的思路,僅供參考。

(甲)領導層老化及會員老化,有須要重新煥發青春。

      領導層老化及會員老化的現象日趨嚴重近年來儘管某些歸僑社團中的部份領導對這一問題引起十分關注,亦採取了一些措施,希望能吸引更多的年青人入會,並將已經入會的年青人提拔到各級領導崗位。不知是否宣傳不足,抑或是措施不力?實際效果並不理想。倘若長此下去,勢必會造成斷層,後繼無人之勢。即使可以維持下去,也很難有所作為,有所發展。因此,會員老化及領導層老化的問題應當引起廣泛關注,並深入調查研究,在此基礎上制定一套行之有效的措施,逐步改善這一狀況。

        歸僑中的第二代,他們中的許多人小時候就來到澳門,有的是在澳門出生和長大的,他們對上一輩人居住過的僑居地認識不足,有的知之不多,有的甚至一無所知,沒有親身經歷,沒有感性認識,又沒有創造必要的條件去認識它,感受它,不知僑情,又何來產生僑心?!在他們的內心深處,似乎“僑”字已經跟他們沾不上邊了。在澳門出生的歸僑後代,他們認同自己是“澳門人”。他們有自己的關係網絡,有他們自己的社交活動圈子,他們對參加歸僑社團活動興趣不高,或者完全不感興趣。

        又由於歸僑社團領導及會員老化的現象早已普遍存在,對年青人的工作重視不夠,開展的活動較少顧及年青人的需要,使年青人難於施展拳腳的機會和空間。又沒有創造必要的條件,讓年青人可以發揮他們的聰明才智。年齡的差距,活動中的平淡乏味,無創意;加上文化教育方面的差異,即使已經入會的年青人與年紀大的會員或領導層之間無形中產生了不可逾越的鴻溝,久而久之,也就很難吸引他們參加甚麼活動了。

        如何吸引歸僑中年青一代加入到歸僑社團中來,改變目前歸僑社團中會員老化及領導層老化的狀況,從而提高綜合素質,恢復歸僑社團的青春活力,朝氣蓬勃的氣象,是當前歸僑社團改革與發展中必須正視和重點解決的重要課題。

(乙) 歸僑社團之間應為共同目標奮鬥。

        歸僑社團之間溝通不足,相互往來不多。舉辦座談會,開展工作交流或聯歡活動,增進相互間的了解和友誼,更是不曾多見。於是歸僑社團之間的隔閡便自然而然地產生了,並由此影響了在諸多問題上取得共識,不僅影響整體形象,亦影響了各自的發展壯大。

        必須承認歸僑社團之間既有共性,亦有特性。很顯然,共性是多於特性的,而且大家都在為“僑”字服務,又在為澳門的進步和繁榮這一共同目標而努力奮鬥。因此,各自應抱著包容的態度,相互支持,團結合作,這樣才有可能真正發揮歸僑社團的獨特優勢,在特區建設中作出自己的貢獻。

        歸僑社團之間沒有任何隸屬關係,都是遵循獨立自主的組織原則,都有章程賦予的權利和應盡的義務。這是目前澳門僑團的實際情況,相信今後仍將按此原則發展下去。只要歸僑社團之間從團結的願望出發,顧全大局,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共同奮鬥,深信一定可以把僑界工作既搞得轟轟烈烈,又搞得扎扎實實,有聲有色。我們應當把各僑團所取得的那怕細微的進步和成績,都應當把它看成是僑界的進步和成績,同樣都應當感到欣慰和光榮。

(丙) 改革仍落後於形勢。

        目前歸僑社團把改革的重點放在領導班子年輕化和積極動員歸僑中的年青一代加入僑團等方面,這無疑是正確的。然而,在新的歷史時期,我們又面臨著一系列的新情況、新任務、新課題,需要我們認真去思考。根據目前歸僑社團存在的實際情況,努力爭取把所有歸僑社團團結起來,並通過歸僑社團凝聚廣大歸僑,以及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為共創美好明天而努力奮鬥。以團結、統一的形象一致對外,尤其是代表僑界的社團更應該根據新的形勢,認真探索這個重大課題,並尋求有一個突破性的發展。

        為了適應新時期社會發展的需要,與時俱進,歸僑社團同樣有必要調整其社會功能,使之隨著時代步伐繼續不斷發展。每一個歸僑社團都應當把改革與發展提上議事日程,深入調查研究,並從中尋求一套符合澳門歸僑社團實際情況的確實可行的改革與發展方案。

六、小結

        20世紀60年代以來,歸僑社團為澳門社會的進步和繁榮,竭盡一份力量,尤其是澳門進入過渡期以來,歸僑社團為澳門的穩定繁榮,政權的順利交接,作出了不懈的努力。回歸以後更是以主人翁的態度,關注和積極參與社會事務,支持特區政府依法施政,在特區建設中發揮著歸僑獨特的作用。

         40年來,歸僑社團始終高舉愛國愛澳的偉大旗幟,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帶領廣大歸僑,與澳門同胞一道,為澳門的社會進步,經濟繁榮和持續發展,作出自己的貢獻。

註(1):本文所指之歸僑,是包括僑眷在內。

(*作者乃澳門社會發展研究會副理事長、澳門緬華互助會秘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