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歷史形成的澳門景觀文化                 

 李小文*

 

澳門位於廣東省的珠江口西岸,面積約28平方公里,人口約50萬,雖然地方不大,卻有著獨特的文化氛圍以及相應的人文景觀,其中的25處建築景觀更列入了世界文化遺産,吸引著愈來愈多的遊人前來觀光遊覽。

 

一、 獨特的景觀文化

 

風格各異的建築群

 

1、   西式建築:在澳門的建築群中,最具特色的是她的西式建築,如前總督府(現今特區政府總部)是古色古香的葡式建築;大西洋銀行舊樓是典雅的歐式建築;民政總暑大樓是最典型的具有新古典主義風格的葡式建築;仁慈堂是巴洛克建築風格;崗頂劇院是在中國的最古老的歐式劇院,爲希臘古典復興風格;港務局大樓因是原印度兵營改建,則是有別於中國建築的印度風格的東方建築。

 

2、   中式建築:澳門又有大量的中國建築,主要是嶺南民居風格。

 

3、   兩種建築風格之滲透:澳門建築中西交融,往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聖奧斯定教堂具有東方的因素;何東圖書館是中西建築融爲一爐的老屋;鄭家大屋基本結構是廣東院式民居,但室內天花的處理、門楣窗楣的式樣則是西式的;盧家大屋也是中式的院落,但外牆窗戶的造型則是西式的;住宅博物館的建築是西式的,其內部則放置中式的家具,體現了土生葡人的生活方式;葡京大酒店是西式酒店,其兩翼有大鳥籠狀建築,屋頂揉入了中國傳統古建築的複瓣蓮花型的法輪式外觀,使之多了幾分東方的神秘色彩。

 

多姿多采的園林藝術

 

1、   歐式園林:澳門有大量的歐式園林,嘉謨公園具歐陸特色;二龍喉公園原是葡國貴族的住宅,有哥特式的構架;白鴿巢公園是南歐風格;南灣花園也是歐陸式的公園。

 

2、   中式園林:澳門中式公園不多,典型的有2個,盧廉若公園是具有蘇州園林風韻的中式花園;花城公園是中式的古典園林。

 

3、   中西合璧園林:澳門公園也有不少是中西合璧,如松山市政公園,既有炮台教堂燈塔,也有中式建築;望廈市政公園是由炮台改建,內有羅馬式廣場,又有中式亭榭;紀念碑花園是紀念葡國戰船“第二瑪利亞”事件的,可內中的亭榭則都是中式的;漁人碼頭是中西文化的結合,碼頭是歐式的,依海的城樓是中式的“唐城”;紀念孫中山市政公園東北部是中式設計,有人工湖、曲橋、涼亭,西南部則爲西式的瓷磚建築。

 

具有豐富內涵的教化之地

 

澳門的宗教有兩大體系,一是以天主教爲代表的西方宗教,一是中國佛教道教和民間宗教。他們主要的活動地是教堂和廟宇。

 

1、   教堂:澳門教堂有20多座,具有代表性的教堂有:大三巴寺(聖保祿教堂),中國最早的天主教堂,始建於明代,被焚毀了3次,曾經是天主教遠東教區的大本營,興盛一時,“相逢十字街頭客,儘是三巴寺堣H。”如今大三巴只剩一堵殘壁,即著名的大三巴牌坊;聖奧古斯定教堂,1591年由西班牙教士所建,外觀簡樸,是“世界遺産”之一;聖方濟各教堂,放有教士聖方濟各的臂骨,還有數十名日本籍、越南籍信徒的遺骸;聖老楞佐教堂,是航海主保,與媽祖相應爲海神;聖若瑟修院,又稱小三巴寺,建於1728年,是專門培養中國修士的地方。值得一提的是,在澳門半島市區的北面還有座清真寺,有伊斯蘭墓地。

 

2、   廟宇:澳門廟宇有40多座,大多是佛道儒三教一體,著名的廟宇有:蓮峰廟,建於1592年,供奉天后,林則徐來澳巡視時曾來此辦公;媽閣廟,建於1488年,供奉媽祖;普濟禪寺,建于明天啓年間,據說內中的18羅漢中有馬可勃羅。此外還有哪吒廟、北帝古廟、康真君廟、包公廟、三婆廟、土地廟,等等。

 

部分教堂,如聖奧斯定教堂,又稱龍鬚廟,東方色彩較多;而大三巴牌坊第三層環繞童貞聖母像的牡丹花即是中國的象徵,還有雕塑聖母踏龍頭及其漢字說明。在兩塊方格的兩邊刻有漢字“念死者無爲罪,鬼是誘人爲惡”。聖母雪地殿聖堂有中式圖案的壁畫。

 

此外,馬禮遜堂的內堂中央有一本打開的書,上面用漢字寫著“太初有道”。

 

燈塔、炮台、雕塑、 墳場與澳門景觀

 

1、   燈塔:東望洋山(松山)燈塔,是中國海岸上其中一座最古老的燈塔,是法國人設計的,至今夜媮晹V海面放射光芒。

 

2、    炮台:葡萄牙人爲抵禦敵人的侵犯,早在18世紀,澳門就有了7個軍事堡壘,有400門大炮,現存炮台有11座。大炮台,位於柿山(炮台山)之巔,是中央炮台,有42門大炮;此外還有:西望洋炮台,東望洋炮台,嘉思欄炮台,望廈炮台,馬交石炮台,燒灰爐炮台,媽閣炮台,沙梨頭炮台,若憲山炮台等。

 

3、   雕像:賈梅士銅像,坐落在白鴿巢公園花崗岩石洞,是紀念曾到過澳門的葡萄牙著名詩人賈梅士;美士基打石雕,坐落在舊西洋墳場,美士基打是鴉片戰爭時期的葡萄牙軍官,據說因恐懼報復而精神崩潰自殺。具有中國人物特色的雕像,有坐落在澳門最高峰疊石塘山巔的媽祖雕像,坐落在新口岸區海邊的觀音像。爲了紀念中葡友誼而樹立起的雕像與建築,有位於黑沙環區的“東方明珠”,位於北安馬路回環處的“乘風展翅”,位於孫逸仙公園的“永遠的握手”,等等。

 

4、   墳場:基督教墳場(英人墳場),有4個籃球場的面積,162座墓,與馬禮遜教堂合組爲一個整體,古樹蔽蔭,環境幽靜,完全的古老歐洲風格,葬者主要是英國人,其次是美國人、荷蘭人、瑞典人、德國人,墓多超過100年歷史,葬有名人馬禮遜、錢納利、龍思泰及英國前首相邱吉爾曾祖父的兄弟。 聖味基墳場(舊西洋墳場),位於澳門半島市中心的西墳馬路,主要是葡萄牙人墓地,有上千座墳,多是19世紀的遺骸,內有少數華人墓雜處其間。墓地多有雕塑,極具藝術美,基本上是西式的石雕。

 

街名、建築物名稱具特色

 澳門的街名、建築物名多是中西二種名稱同在,大概是因爲葡語太繞口,譯成中文太長的緣故,中國人都按音譯或按意境另給它起了一個好記好講又好聽的有中國味道的名字,如聖保祿教堂遺迹,中國名稱爲大三巴牌坊;聖老楞佐教堂,中國名稱爲風順堂;聖安多尼教堂,中國名稱爲花王堂;伯多祿五世劇院,中國名稱爲崗頂劇院;肥利喇亞美打大馬路,中國名稱爲荷蘭園大馬路,等等。這也是澳門景觀的一個特色。

 

飲食與博彩娛樂特色

 

1、飲食:澳門的飲食特色大致可分三大類,一、典型的葡式菜館,經典菜是清菜湯、紅豆豬手、燴牛尾、牛胸等;二、各式中式菜館,以粵菜爲主;三、改良後的澳門葡式菜館。該類菜館以葡式菜爲主,伴有中國、印度、東南亞及非洲風味的調料和烹調技術,做出的招牌菜有非洲雞、果亞雞、辣大蝦、馬介魚、葡國雞等,頗有情味。真正的澳門飲食特色就在改良後的澳門葡式菜館。

 

此外還有一些食品,如紐結糖、曲奇餅、牛肉幹、雞蛋卷,等等,都是別具特色。

 

2、博彩業:澳門是世界三大賭城之一,也是澳門景觀的一大特色。博彩業在澳門有逾150年的歷史,現有24家賭場,賭場內燈火通明,24小時開放,來往人員可以自由進出,內有西式的賭博百家樂、21點、輪盤、老虎機,也有中式的番攤、大小,種類近20項。

 

此外,由於賭業的發達,帶動了典當業,賭場附近滿街的典當鋪,也是澳門的一個景觀。

 

二、 歷史造就了中西合璧的文化

 

澳門的景觀文化多采多姿,中外居民們的生活也互不相擾,一些在其他國家和地區無法調解的種族歧視和宗教糾紛在澳門基本上不存在,天主教徒可以年年舉行“蒙難耶穌聖像”和“花地瑪聖母”遊行,中國人也有三太子神位出遊;天主教、基督教過耶誕節,中國人過春節、清明節、中秋節,所有澳門居民都可以自由參與這些活動,這種和諧融洽在其他國家、地區也是少有。澳門文化中的這種共存共榮來自於多方面的原因:

 

1、   葡萄牙人的進入。1553年葡人以晾曬水浸了的貨物爲名,登陸澳門,一直到1999年澳門回歸,400多年葡人的居留和自治管理,帶來了西方的文化,特別是葡萄牙的南歐文化,因而在城市景觀上具有濃厚的葡萄牙文化色彩。

 

2、   清以來中國政府的管制和制約。1842年鴉片戰爭止,澳門主權在中國政府(當時澳門屬廣東香山縣管轄),部分治權在澳門葡人手中;葡人向中國皇帝稱臣,交納租稅,獲准上岸居留和從事貿易活動;中國政府在澳門設有提調、備倭、巡輯三行署,對葡人進行監管;限制葡人居住地爲澳門半島的南部,不准葡人自行擴建地域,還按在澳居民人頭數供應澳門生活用品;在法律上,原則上葡國法管葡人,中國法管中國人,但中國法要大於葡國法。中國政府對澳門有強大的影響力。鴉片戰爭後,葡人雖然不再向中國政府納稅,驅走了中國駐澳官員,但幾百年形成的傳統保留下來了。

 

3、   葡萄牙殖民政權相對寬鬆的管治。1580年,葡萄牙淪爲西班牙的附屬國,國運衰落;荷蘭、英國對澳門虎視眈眈,荷蘭與在澳門與葡人發生了4次戰爭,英國人也曾經派兵侵犯。強國相逼,葡人要依仗中國的支援維護自己的利益,因而不能像在其他殖民地一樣採取過份強硬的自治管理政策和宗教政策,使得中華文化得以保存和發展。

 

4、    中國文化的厚基和包容。5千年的中華文明使中國文化具有深厚的向心力,既不爲外來文化所同化,也能夠包容外來的文化。

 

5、    土生葡人的存在。由於初期到澳門的葡人基本上都是男人,他們所娶的妻子基本上是東方人,因而澳門葡人的下一代以混血兒居多,在他們的家庭生活中,多種文化同時存在,特別是中葡混血兒,他們既信基督,也拜菩薩媽祖。土生葡人可說是澳門社會有益的中和劑。

 

三、 對今後澳門旅遊文化發展的建議

 

1、    保護現有的景觀文化。澳門之所以“申遺”成功,就在自己的景觀特色,這是澳門自立于世界之林的本錢,應該加以十分的愛護,使之能長久的保存。

 

2、    注意新建設與舊景物的協調。在新建設中,要考慮與舊景觀的協調配置,不要因新建設影響了舊景觀的效果,在建設設計中,如能烘襯原有景觀的特色則更好。

 

3、   結合中西文化,創造性地發展澳門特色景觀。澳門的景觀文化基本上是中西並存(最典型的是宗教文化,以及地名物名的各自稱謂),但還不能說是真正融合,即便是有對方的東西,也多是某種的點綴(如大三巴中的兩行漢字,建築中的某些飾品圖案),或是拼湊(如紀念孫中山市政公園的景物配置),如何能使兩種文化特色有機的結合在一起,應該成爲今後城市建設中的課題。

 

4、   加強對“澳門歷史城區”世界文化遺産的宣傳。例如,可製作成郵票、明信片、旅遊地圖、光碟、畫冊、鑰匙鏈、滑鼠墊等旅遊紀念品,既可宣傳澳門的文化,又可得到豐厚的旅遊,實現文化和經濟的雙贏,何樂不爲。

 

            (*作者乃中國國家圖書館善本部副研究館員)